艺术批评中的艺术家「艺术家为什么是骂人」

晚年的艺术家琼·米切尔在工作室中依旧坚持创作

这位既喝酒又抽烟的“坏”女孩一路斩断荆棘，凭借自己内心的强大能量独占抽象表现主义画坛的一片天地。这一席地位对她而言得来不易，但她的存在证明了女性艺术家的力量。

2014年，琼·米切尔的《无题》以11,925,000美元（约八千万人民币）的价格拍卖成功。

Dior男装的设计灵感来源于琼·米切尔独特的线条和笔触。

“有病”不代表失败

齐头帘和厚厚的眼镜片是艺术家琼·米切尔晚期的标志，但这种“乖巧”的形象与她之前的风格相差甚远，这是因为她本身的天性以及家庭氛围的缘由。她出生于芝加哥一个富有的家庭，父亲是一名皮肤科医生，母亲是一位杂志编辑。母亲对于文学的热爱让琼·米切尔沉浸在诗歌的世界中。

年轻时的琼·米切尔

可是，她的父亲从最开始就希望琼·米切尔是一个男孩。她从小就知道父亲的想法，导致她需要寻求心理帮助才能缓解心中的伤痛。也正是父亲的这一初衷，驱使他对琼·米切尔的教育异于常人，苛刻的教育理念让琼·米切尔在体育上获得了不凡的成绩。

琼·米切尔《无题》，布面油画，165.1×175.6cm，1951年

在高中时期，琼·米切尔的运动细胞慢慢展现出来。她曾经是一名强有力的竞技型运动员，在美国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但是因为膝盖受伤，她的滑冰生涯被划上了句号。1942年，她考入了著名的史密斯学院，随后转学到芝加哥艺术学院学习艺术。

儿时的米切尔擅长滑冰

在芝加哥艺术学院学习期间，她的大多数早期作品都偏向具象，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抽象艺术中。她的版画作品还曾获奖，再次证明了她不同寻常的艺术才能。

琼·米切尔《To the Harbormaster》，布面油画，193×299.7cm，1957年

她后来的传记作者曾经披露出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琼·米切尔具有联觉和遗觉记忆。这也展现在她的画作上，因为在她的世界中，音乐激发出视觉化的颜色和形状，加上过目不忘的病症都是造就她成为杰出艺术家的重要契机。

琼·米切尔《城市风景》，布面油画，203×203cm，1955年

蹉跎的感情经历

毕业后不久，米切尔决定搬去纽约，开始她梦想中的艺术之旅。这段时间，她深受阿希尔·戈尔基（Arshile Gorky）和波洛克的影响，从具象物体转向抽象的、注重动作的创作方式。

阿希尔·戈尔基《The Liver is the Cock"s Comb》，1944年

1949年，她决定与自己的高中同学巴尼·罗塞特（Barney Rosset）在巴黎结婚。罗塞特曾拥有Grove出版社，后来成为了《万年青评论》的出版人和主编。

米切尔的第一任丈夫——巴尼·罗塞特

可这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很久，短暂的三年让两人的感情走向了终点。她之后的感情经历依旧坎坷，她与住在巴黎的加拿大艺术家让–保罗·利奥佩尔（Jean-Paul Riopelle）相识，他和米切尔的感情错综复杂，两人纠缠了将近25年之久。

从让–保罗·利奥佩尔的画风能看出深他受米切尔的影响

这段复杂经历的原因一部分来自于利奥佩尔的暴躁性格，另一部分则源于米切尔的坏脾气。策展人玛西亚·塔克（Marcia Tucker）曾经在一本回忆艺术圈的书中写出了与他们接触的经历。

琼·米切尔《无题》，布面油画，162×130cm，1969年

1974年，玛西亚·塔克为了惠特尼美术馆的展览，特意前去拜访米切尔在法国的家。但是当米切尔看见她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透过硕大的厚眼镜片看着她。

1992年，米切尔在法国弗特伊家中的花园。

尽管米切尔的头帘挡住了脸部的大部分，但是她依然无法掩饰排斥的情绪，说到：“惠特尼美术馆的小姐来了。”对于米切尔而言，塔克只是微不足道的新人，甚至没有向当时在场的任何人介绍她。

1984年，米切尔在法国家中的工作室抽着烟。

即便当时的米切尔在艺术界的位置毋庸置疑，但是她嗜酒如命的癖好让人无法接受。塔克在冗长的工作过程中，不能忍受她的坏脾气，便躲到厨房喝咖啡。当时，米切尔的男友利奥佩尔看到塔克，醉醺醺地抓住她的手，色眯眯地轻吻了一下。

1978年，米切尔在法国的工作室中。

这一幕正好被米切尔撞见，冲他大喊到：“她是为了我的画才来这里的，混蛋！和你相比，我才是更好的画家！”这句话激怒了男友利奥佩尔，他顺手将煎蛋扔向了米切尔，类似状况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了……

1972年完成的《Blue Territory》最终两年后在惠特尼美术馆展出

这种暴躁的脾气和醉酒的状态也无法掩饰米切尔画家的天赋，依旧让她的画作得到了众人的肯定和赞赏。

米切尔与男友利奥佩尔分手时，创作了一幅名为《玫瑰人生》的四联幅作品。

有个性的咒骂

“第二代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是米切尔无法甩掉的标签，她深知这其中的意义和无形的束缚，但是她决定让标签的问题随风而去，选择沉浸在创作中。当熟知米切尔的人提到她时，直言不讳、出其不意、刚烈等词语都无法避免地出现在他们的评价中。

琼·米切尔一般不需要任何助理，独自一人是她创作的最佳状态。

她的一位画家朋友第一次与她相见后，曾直截了当地说：“我所遇到的男女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米切尔一样骂人。”1981年，她的作者在帮她梳理作品时，也曾表明米切尔的性格和说话方式令人胆战心惊。

琼·米切尔《Mooring》，布面油画，241×180cm，1971年

这种超乎寻常的沟通语气和出色的才华让她有权力进入抽象表现主义的团体中。在一个几乎全是男性画家主导的画派中，米切尔的精神和艺术理念一致支撑着她，让她在这个群体中屹立不倒。

著名的第九街展览海报

当她踏入雪松酒吧，与众多男性艺术家一起参加第九街展览时，她没有畏惧退缩。虽然一开始米切尔被视为与其他女人一样的“女性艺术家”，但是她用勇气反击强势的男性艺术家们，照旧和波洛克、德·库宁等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一起喝酒和讨论艺术。

米切尔与同为女性艺术家的海伦·弗兰肯特尔和格雷斯·哈蒂根都是好友

她一口气不断地咒骂着，像一名水手。她画画的时候也像一个男人一样，且无所畏惧地像男人般喝酒、抽烟，但是她却需要面对男人们无需面对的恐惧，那就是来自强奸和堕胎的危险。

灵感？灵感！

作为梵·高的仰慕者，米切尔曾经深度研究过他的晚期作品——《麦田中的乌鸦》，它象征着梵·高对死亡、自杀、绝望和抑郁的态度。米切尔认为这是自杀者的遗言，随后根据这幅创作出了一幅叫《No Birds》的作品，特意向梵·高致敬。

梵·高《麦田中的乌鸦》，布面油画，50.2×103cm，1890年

琼·米切尔《No Birds》，布面油画，222×396cm，1987-1988年

米切尔的大多数作品相对尺幅较大，而后期作品则由多幅组成。1983-1984年，她创作了一组由12张作品组成的《La Grande Vallée》。她的灵感来源于姊妹的死亡和另一位朋友的童年故事。此后，米切尔依旧尝试对特定时间和地点的特殊感觉进行创作。作品常展现与树木、花朵和水有关的元素。

琼·米切尔《La Grande Vallée XIV》，布面油画，280×600cm，1983年

米切尔在创作过程中参考的图片资料

米切尔超越了第一代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因为她不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还将绘画中强调动作的部分与颜色相结合。她把从物体中得到的感知和马蒂斯、梵·高的灵韵相互交融。

因此，她画中的风景和自然气息都是第一代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未能触及的层面。米切尔的每一笔都充满力量，毫不模棱两可，再次证明了她的性格。

琼·米切尔《无题》，布面油画（二联幅），260×400cm，1992年

在艺术生涯后期，她的作品被冠以抽象类的描述词汇，但是她仍认为自己是一位风景画家。她作品的题目能让人得知作品与风景的紧密关系，因为这些秀丽风景对于她都具有特殊的情结和意义。

琼·米切尔《树》，布面油画（二联幅），220×400cm，1990-1991年

当她搬到法国的弗特伊（Vétheuil）时，她可以从房间眺望，看到一条河的全景。这让大家想到莫奈画中的景象，但是米切尔否认了莫奈对她的影响。她一直迷恋着法国这片土地，尽管在之后的25年中，她的家人和朋友相继离她而去，她还是选择在此生活，创作充满活力的作品。

琼·米切尔《Yves》，布面油画，280×200cm，1991年

1984年，米切尔在弗特伊家中的阳台上。

1992年，在长期抗争肺癌后，米切尔终于耗尽了所有精力。死神带她离开了这个曾经让她迷茫、彷徨，甚至痛恨过的人世。

David Seidner镜头下的琼·米切尔

与生俱来的气质和不懈的努力造就了米切尔乖戾的脾气和无法超越的画坛地位。她每一步都是义无反顾的，不但无视众人的闲言碎语，还一直坚持自己的风格和习惯。无论最后的结果好坏与否，她都活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精彩回顾：

曾经是美术馆馆长，如今是专业艺术家，他说生活就该丰富而复杂！

他办过1000个展览，作品享誉全球，却说不知如何当艺术家！

艺术的产生是因为闲得难受？

[编辑、文/张一凡]